
两天前,米兰的冰面差点成了孙龙的噩梦。2月11日,短道速滑混合团体接力决赛。中国队第二的位置,孙龙第三棒,弯道过冰,左脚的冰刀突然打滑。就那么一下,身体往前一倾,加拿大和比利时从他身边超了过去。第二变第四,最后0.6秒,卫冕冠军连领奖台都没摸到。
比赛结束那一幕我到现在都记得。孙龙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不敢看记分牌。场边林孝埈把脸埋进手掌里,解说席上武大靖叹气,王濛眼眶红着说不要指责运动员。可热搜还是爆了。“孙龙失误”四个字,像刀一样扎在他身上。
评论区有人翻旧账:四年前北京冬奥会接力他就摔过,四年后米兰又晃,心理素质不行。有人说他永远是大场面掉链子的人。还有人问:为什么不让林孝埈上?
两天,48小时,他要怎么熬过来?没人知道。孙龙自己说得很轻,但听得人心酸:“想调整过来其实很难。”他说队伍没有人把失误怪到他头上,大家知道他是想给队友争取超越的位置。可越是这样,他越憋着一口气。
然后就是2月12号深夜。男子1000米决赛,A组。出发前,中国队三个人报名这个项目:林孝埈,世界冠军,四分之一决赛被淘汰;刘少昂,世界第三,半决赛小组第四,进了B组决赛。只有孙龙,世界排名第九,孤零零站在A组决赛的起跑线上。
对面是谁?加拿大名将丹吉努,近两个赛季国际滑联水晶球获得者;荷兰人范特沃特,欧锦赛冠军;韩国18岁天才林钟彦,世界排名第二。随便拎一个出来,名气都在孙龙之上。
可比赛不是比名气,是比谁在那一刻敢把自己豁出去。枪响,丹吉努领滑,孙龙稳稳跟在第三、第四。一圈、两圈、三圈,他一直跟着,没抢,没急,没犯任何错误。解说员说孙龙今天滑得很聪明,我心里想,他不是聪明,他是把这两天所有的煎熬都咽下去了,逼着自己冷静。
倒数第二圈,范特沃特超越丹吉努,冲到第一。孙龙还在第四。那一瞬间,我以为银牌没戏了。只剩两圈,从第四到第二,怎么可能?
然后他动了。倒数第二圈,外道超越克鲁斯伯格,上到第三。最后一圈,弯道处再次发力,贴着冰刀刃反超丹吉努。那一刻他的圈速冲到8秒40,整个赛道的极限。冲线时,他和范特沃特几乎同时压刀。成绩出来:范特沃特1分24秒537,孙龙1分24秒565。0.028秒。半个冰刀的距离。
孙龙滑到场边,弯下腰,眼泪唰地流下来。刘少昂冲过来抱住他,两个男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抱着。张晶在场边抹眼睛,看台上中国队的翻译哭得说不出话。孙龙后来披上国旗,在场内滑了一圈。镜头跟着他,那张两天前低下去的头,终于抬起来了。
赛后他说了四个字:破釜沉舟。他说每一轮都当决赛去打,不把任何压力给到自己,因为身上的包袱太重了才会失误。他说要沉稳,越沉稳才能越有好的发挥。这些话,两天前他讲不出来。两天前的他,还撑着膝盖不敢抬头。
可竞技体育最残酷也最公平的地方,就是不给你时间消化眼泪。比赛不会等你,发令枪响了,你就得上道。他上了。他把自己从深渊边拽了回来。
中国短道速滑队本届冬奥会的第一枚奖牌,就这么来的。不是什么顺风顺水的开门红,是摔了一跤、咬着牙爬起来、拖着一条腿冲过终点拿回来的。
代表团副团长佟立新赛后说了一句话,我听完鼻子酸了:“我相信中国短道队,他们从来没有让人失望。”
这话不是送给冠军的,是送给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银牌选手的。孙龙接下来还有500米、1500米、5000米接力。他自己说,要从0开始。可我们都知道手机配资软件,有些0,已经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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