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消息突然被放了出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明确表示,如果俄罗斯那边点头答应,那么下周二或者周三,也就是2月17日或18日,一场关于结束俄乌冲突的新一轮重量级和平谈判,将会直接在美国本土举行。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在欧洲某个中立国偷偷摸摸的接触,而是要把谈判桌直接摆到了美国人的家里。目前,球被踢到了俄罗斯的脚下,克里姆林宫是否会接受这个在对手“主场”举行的会面,成了一个最大的悬念。
这次看似突然的提议,其实是有前奏的。就在本月早些时候,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三方的高级官员,悄悄地聚在了中东的阿布扎比,关起门来谈了一次。根据泽连斯基自己的说法,那场会谈“富有建设性”。正是那次接触取得的一些进展,给下周可能上演的“美国主场”谈判铺了路。而在2月10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也曾对外界放出风声,说新一轮谈判“很快就会举行”,只是当时谁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美国这次的角色非常主动,不再是躲在后面提供武器和情报,而是直接走上前台,向泽连斯基发出了“下周再谈”的正式邀请。泽连斯基也迅速接下了这个提议。这意味着,美国希望把和平进程的主动权,更紧地握在自己手里。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是,欧洲的主要大国,比如法国和德国,在这次即将到来的谈判安排中,似乎暂时被“边缘化”了。谈判地点选在美国,由美国主导议程,这无疑向世界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在解决这场危机的关键时刻,华盛顿想要掌握绝对的主导权。
展开剩余74%那么,如果谈判真能开场,大家到底要谈什么?根据已经透露的信息,最棘手、最核心的领土问题,这次将无法回避,会被摆到桌面上重点讨论。其中,一个由美国提出的、非常具体的方案会成为焦点,那就是在战火纷飞的顿巴斯地区,设立一个特殊的“自由经济区”,并把这个经济区当作隔离双方军队的缓冲区。这个设想听起来有点像是“过渡方案”,大意是让乌克兰军队从顿涅茨克部分尚未被俄军完全占领的区域撤出,同时俄罗斯军队也不进入,让那片土地变成一个非军事化的、双方都能进行贸易的特殊区域。
但是,这个看似折中的“桥”方案,两边的当事者——乌克兰和俄罗斯——却都不怎么买账。泽连斯基很直接地说了,乌克兰和俄罗斯双方都对这个提议“持怀疑态度”。对乌克兰来说,任何涉及领土现状固定的方案,都触碰了他们的底线。乌克兰官方的立场始终是恢复1991年的国际公认边界,这意味着不仅要收回目前被俄军占领的乌东四州,连2014年就被俄罗斯吞并的克里米亚也要拿回来。让他们接受一个在顿巴斯地区永久存在的、法律地位模糊的“特区”,难度极大。
而在俄罗斯那边,这个方案同样难以接受。俄罗斯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从2022年秋天开始,俄罗斯就已经通过国内法律程序,正式将顿涅茨克、卢甘斯克、赫尔松和扎波罗热四个地区“并入”了俄罗斯版图。在俄罗斯的官方叙事里,这些地方已经是俄罗斯“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了。他们谈判的起点,是要求乌克兰必须“承认现实”,也就是承认这四个地区归属于俄罗斯的现状。让他们同意只搞一个“经济区”而不是完全控制,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了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谈判桌上还有另外两个关键的争吵点。第一个是乌克兰的“安全保障”问题。乌克兰最想要的,是一份来自美国及其盟友的、无限期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安全保障条约。他们希望白纸黑字地写明,如果未来停战后俄罗斯再次入侵,美国有义务,甚至包括使用武力的义务,来保护乌克兰。然而,美国方面能给出的承诺却是打了折扣的。根据流出的信息,美国只愿意提供一份期限大约为15年的安全保证,而且这种保证的约束力有限,更像是政治承诺而非铁板钉钉的军事盟约。
俄罗斯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则是针锋相对、毫不妥协。克里姆林宫多次声明,他们绝不接受任何由美国或北约国家向乌克兰提供实质性的安全保障。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乌克兰必须保持永久中立,彻底放弃加入北约的企图,并且实现“非军事化”。双方在这条安全红线上的立场,几乎是南辕北辙。
第三个具体分歧点,是关于扎波罗热核电站的控制权。这座欧洲最大的核电站目前处于俄军的控制之下,但其乌克兰员工仍在工作,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且微妙的状态。俄罗斯方面提出的方案,是希望与乌克兰“共同管理”这座核电站。但乌克兰的回应非常坚决:他们只愿意与美国,或者可信的国际机构(如国际原子能机构)共同控制,完全拒绝让俄罗斯在未来核电站的运营和管理中拥有任何话语权。这座核电站就像微缩版的领土争端,谁也不肯在控制权上退让半步。
尽管分歧如此巨大,但泽连斯基对“谈下去”本身,流露出一种审慎的乐观。他提到,如果各方都能带着诚意来谈判,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冲突,有可能在“几个月内”结束。不过,他也给可能的和平协议加了一道“保险锁”。他强调,任何最终的和平方案,都必须回到乌克兰国内,要么通过最高拉达(议会)的投票批准,要么举行全民公投,由乌克兰人民来做最终的决定。这相当于提前告诉外界,即便谈判代表们在纸上签了字,那张纸在国内还需要走过一道充满变数的民主程序。
与此同时,俄罗斯方面的表态则始终保持着他们一贯的“边打边谈”的冷酷逻辑。佩斯科夫在谈及谈判可能性时,一边说着“大门敞开”,另一边却毫不含糊地强调,在达成最终协议之前,俄罗斯的“特别军事行动”绝不会因为谈判的进行而有丝毫停止。战场上的炮火,和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在俄罗斯的策略里是两条并行不悖的战线。这无疑给任何谈判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意味着谈判桌外的每一次战场得失,都会直接牵动谈判桌上的筹码增减。
欧洲国家对于这场即将在大西洋彼岸举行的关键谈判,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们渴望战争结束,恢复地区的稳定;另一方面,他们也充满了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的焦虑。法国总统马克龙等人此前就曾多次强调,任何关乎乌克兰和欧洲安全未来的决定,都必须有乌克兰和欧洲国家的实质性参与。美国这次把谈判直接搬到自家地盘的做法,无疑加深了欧洲的这种被架空感。未来的欧洲安全架构如何设计,欧洲人担心自己失去了发言权。
在这样的大国博弈背景下,一些相对具体、人道主义的议题,反而成为可能取得早期进展的突破口。比如,交战双方之间的战俘交换问题,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进行了数轮。虽然过程曲折,但毕竟有成功互换的例子。这类议题的推进,或许能为更艰难的政治谈判积累一丝微弱的互信。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克里姆林宫。俄罗斯总统普京和他的智囊团,将如何评估前往美国进行谈判的利弊?是认为这是一个打破僵局的难得机遇,还是视作一个充满陷阱的外交鸿门宴?他们的最终决定,将直接决定下周二华盛顿的谈判桌上,是否会如期出现俄罗斯代表的身影。而即便坐下来了,面对领土、安全、核电站这三座横亘在中间的大山,谁先眨眼,谁先妥协,每一步都将是如履薄冰的艰难跋涉。这场谈判,从提议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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